遲到的眼淚

週五晚上球隊的人一起聚餐唱歌，其中有人點到孫燕姿的「天黑黑」，幾個人拿著麥克風一起唱了起來。起初，我原不以為意，但聽著聽著，坐在前方背對著眾人的我，突然得遏止淚水不停地從眼眶溢出。

歌聲喚醒了沈睡的記憶。

那個夏日的週日午後，病房裡只有我和那個人，他拿著筆電，播放著「天黑黑」，不斷地顧左右而言他，不願好好和我聊一聊那遠距離的一年裡，彼此的生活是如何過的。旋律一直重複，但我根本沒心思聽孫燕姿唱什麼，最後他對我點個頭，沒說再見，也沒有一個我想念已久的擁抱，就這樣離開，而我卻還用微笑目送。

後來，在失聯數月之後，我才恍然大悟，原來這就是他的告別儀式，這首歌是我們之間關係的輓歌。

或許是那些年的刻意壓抑，所有病房裡發生的悲傷、痛苦和不愉快都被我拿來當笑話，輕描淡寫帶過，也下意識避開了，從不曾好好聽過這首歌，以致於讓我的眼淚，遲了十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