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4月12日 星期日

一年之後(一)

姑侄倆散步去吃完雙淇淋之後,就在回家的途中,洸忽然跟我說:「姑,我已經有點忘記阿公長什麼樣子了。」

我說,哎呀,你怎麼可以忘記呢?要不要姑洗幾張照片給你好了?他沒答話。

這不是第一次洸跟我說這句話。在守喪期間,小小的他便這樣跟我說過,或許是他想要否認疼他的老爸已經永遠離開的事實,選擇遺忘。

去年的這個時候,老爸第一次肝昏迷,送入學校對面的急診室裡,我急忙從辦公室衝到醫院。正當手足無措之際,遇到了我的醫生,也幸虧他幫忙,讓老爸得以立刻轉入病房,進行後續治療。

接下來,當晚半夜第一次接到病危通知、第一次得做決定是否放棄急救,還有漫長的等待甦醒、送進加護的過程。

三月時老爸才剛做完第二次肝栓塞手術,進病房的那一晚我正忙著去高鐵站接隔天研討會的主講人與香港來的教授,等兩天研討會結束,我趁著補休假趕緊去病房陪老爸至出院。但三週後,老爸的健康狀況卻急轉直下了。

那段日子,是我擁有手機的十幾年以來,首度一天24小時不敢關機、隨時保持暢通的時候。

忘不了那天半夜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家才洗個澡休息,凌晨一點又接到醫院電話、連忙又著裝衝出門的那種心驚膽跳。

醫院的消毒水味道,我再也熟悉不過,如今已和悲傷的記憶緊緊相繫,我過去八年耗在病房的歲月、還有老爸的最後人生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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