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12月25日 星期四

2014 雪莉報報

第15篇年終報告,這應該是自小到大,維持得最久的習慣。這逐漸演化成一種儀式,在歲末對自己生命的小小回顧,非寫不可。

曾在blog上寫過,說自己是一個老是愛倒著走、不斷往回頭路看的人:心思太細膩、太重感情,有時候那些過往雲煙便成了遮住自己向前看的雲霧。

我竟是那樣眷戀歲月的人,所以活得深刻了些,流連於人世間的喜怒哀樂、愛怨瞋癡中;所以每年都要用話語做下記號,給自己日後當記憶逐漸消逝時,可以依循記號,追溯回當初的自己。

若真有轉世輪迴,我大概會是那個死命掙扎,不肯喝下孟婆手裡那碗湯的女鬼。



之一  生死課題
這一年, 應該是自26歲那一年之外,活得最辛苦的一年:面對老爸急轉直下的病情,到最後握著他的手看他嚥下最後一口氣;在那段日子裡,我的手邊正忙著兩個研討會,一個亞太國際的、一個全國性的;還有常規、例外工作要處理,家裡的事要操煩,累到我嚴重抗拒進辦公室這回事,累到我幾乎不曾好好睡過一覺,總在夜半驚醒,甚或終夜未眠,彷彿又回到那些年,很怕、很怕天明的我。

這一年,40歲了,如果我能活到80歲,那麼我的人生已經過了一半。在這年歲裡做著避不開的生離死別、生老病死的人生課題,摻雜著酸苦。

「完整的人生應該五味雜陳,且不排除遍體鱗傷。」簡媜《誰在銀閃閃地地方等你》



之二  不惑之惑
曾經揣想過,當自己到了40歲之際,那會是什麼樣的心情?那是用20歲的青春眼光來猜想、用30歲的半熟經驗來揣摩的,一點也不作數;而原以為40歲的我可以活得自在些、開心些、成熟些,沒想到還是有太多羈絆放不下,不用放在心上時認真過了頭、用不著動氣時按捺不住怒火、看場電影哭得唏哩嘩啦、姪兒們的童言童語讓我毫無遮掩地大笑不已,喜怒哀樂盡寫在臉上,隱藏不了。

獨處時,常自問自己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喜歡自己還是討厭自己多一些?我坦然面對身上的那些傷疤的同時,是否可以坦然正視心中那些過往刻下的傷痕?

我試過,若不刨根挖底似地將疤給掀開來,是不會知道底下的傷口潰爛得多深,甚至深至見骨。

也不知這樣是好是壞,有時候面對太真性情、太執著的自己,竟也會雙手一攤,擺爛不想理了。



之三  轉彎的風景
這一年,除了「累」之外,不知還能拿什麼字做為年度字代表。

所以,我打算逃離了,想也沒多想,就答應遊說離開系上,改到像是深宮裡頭的院長室去打雜。雖然事後有點後悔,因為那是我平常就不愛踩進去的地方,但卻又覺得,年屆中年了,該有些改變了吧!

留在系上,是信守一個無謂可笑的承諾,後來有那麼段時間對我而言是個折磨,讓我在崩潰與維持笑容之間拉鋸拔河。當慢慢可以以自己的理由信步走進系館之後,原以為這便是我盤據至老的天地,豈料一個沒多想的念頭變讓我轉了個彎,將踏出這幢待了20年的建築物,改從古樸美麗的文學院辦公室裡頭那一扇抹不去歷史痕跡的大窗凝視系館。

這一年沒想過的事情還有很多吧?

像是大一上桌球課時,想也沒想過20年後我會在學校裡成立教職員桌球社;

以為自己因腳傷移動慢,抱持著捐報名費的心態被學生拉去參加校內桌球賽,結果莫名其妙拿下女單第三;

更想也沒想過,我將會從外文系辦公室換到院長室工作。

或許轉個彎之後,會看到原本直路上看不到的另一番美麗風景。

希望如此。

願踽踽獨行至水窮處時,我能有坐看雲起的怡然自得。



之四  未竟之願
自元月起,將正式換辦公室了。面對新的辦公室新的工作新的老闆,願一切順利;

新的一年,希望自己重新動工續寫blog;

新的一年,希望家人好友們皆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這一路上,身邊的人真的幫我太多、太多,真誠感謝。

祝福我所有親愛的朋友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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